塔利班执政五年:偏远山村里冒出的新武装

2026-08-23 7293

喀布尔五周年庆那天,街上挂着白色旗帜,装甲车驶过前美国大使馆,内政高官在镜头前讲胜利与决心,却也低声承认:问题依然存在。这个政权正处在胜利话语中,却不得不面对来自边陲的现实挑战。

七月中旬的一个深夜,东北部巴达赫尚省一个偏僻县城被一支此前鲜为人知的武装力量突袭。塔利班驻军一度被缴械,白色旗帜被扯下,一面自称“祖国卫士”的旗帜升起。领导者是一位塔吉克族退役将领。从组队到公开亮相只用了数周,他们在县城里只坚持了数小时,天亮前就被塔利班调用空中力量夺回。尽管时间短暂,但这是五年来首次有反对武装一度占领县级行政中心。塔利班军方将此事淡化为小规模作祟,但这种轻描淡写让人联想到二十年前外界对塔利班崛起时的反应。

祖国卫士选在巴达赫尚动手并非偶然。该省地处高山峡谷、接壤塔吉克斯坦并与中国毗邻,人口以塔吉克为主,历史上就是抵抗中央的重镇,地方精英与中枢长期不和。塔利班名义上控制这里,派下来的多为普什图族官员,语言和人情不通,加之当地丰富矿产引发的利益冲突,使得地方不满长期积累。更为重要的是,这次出现的武装没有沿用传统山地游击的老路,而是选择快速突入、拍摄传播,这正是当年塔利班成名的套路被翻用。 球友会

不止一支武装在行动。几周内,名为“阿富汗自由阵线”的组织也在同一省与塔利班交战,战斗从单纯骚扰演变为短期控制阵地的正面冲突。前政府军将领在海外通过视频号召联合行动,国内出现了十几种不同旗号的反塔组织:有真实交火的、有只在网上宣言的,也有若干团体争夺同一战果。组织的碎片化既是弱点,也给塔利班带来长期治理的麻烦:你剿灭一股,另一股可能换名继续出现。

与此同时,ISIS-K(伊斯兰国呼罗珊省)仍在作乱。在祖国卫士行动后不久,ISIS-K在该省暗杀了塔利班的一名信息文化官员。这个组织既残暴又熟悉地形,其中不少人来源于塔利班内部的分裂分子,令塔利班难以根绝。塔利班常将外部势力作为反对派的幕后推手暗指巴基斯坦,但两国关系近年已恶化并发生武装摩擦,巴基斯坦方面也多次明确要求塔利班铲除在其境内活动的激进组织,否则难以对话。边境外的安全危机、内部叛乱与跨国恐怖袭击叠加,让塔利班面临三线作战的窘境:前政府残余、极端组织与邻国安全压力同时施压,任何一面失守都会被其他方面利用。

应对这些山地武装最直接的办法是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然而财政是塔利班的短板。五年执政间,经济大幅下滑,外来劳工和难民被遣返,失业攀升,人道与粮食危机加剧。一边要维持大规模剿匪行动,一边需要应对可能的跨境冲突与城市恐袭,财政与军力都吃紧。塔利班为扩充兵员大量招人,但新兵多数为普什图族,派往塔吉克、乌兹别克聚居区执勤只会加剧民族矛盾,形成难以打破的恶性循环。 球友会

在外交上,务实国家并未完全将塔利班隔离。俄罗斯放宽了部分限制,中亚国家在贸易与能源上与喀布尔保持接触,伊朗、巴基斯坦、中国等国的代表出席了五周年活动。各方的现实考量是避免阿富汗乱象外溢——恐怖主义、毒品和难民会首先波及邻国。然而,这些务实接触难以触及塔利班的深层问题:对女性教育的限制引发的国际压力、以普什图人主导的行政带来的族群裂痕、以及经济崩坏滋生的地方武装。

对外,塔利班努力营造更温和负责的形象;对内,其政策却愈发回归到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做法。这种内外不一致,削弱了政权的合法性,同时也为被忽视的山乡提供了新的滋生土壤——当中央无法有效治理并满足民生与公正时,新的“塔利班式”武装就有机会在边陲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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